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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性感的状态,并非脱光了衣服站在你面前。

安哥的好人好事

安哥身材不高,有些发胖。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安哥都是很滑头的一个人,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机灵的人。

这个故事还是年初过春节的时候安哥讲给我们听的。早年,安哥在农机站工作,有个人的车因无牌照,被县里的人扣下了,安哥见这人是自己同乡,就发好心帮他把车弄了出来。此后这个人一直念着安哥的好处,二十多年来,每到过年,他都要来拜会安哥,送上山里人特有的礼物。

这个人住在很深的山坳里,几乎不能行车,进出一趟弯多路险,极为不易。但他每年都要到安哥家来,从安哥没有小孩,到如今一双儿女已经成人,均未间断。这个春节,他给安哥带来了自己熏制的几十斤猪肉,真正的自己喂养的土猪。安哥年轻时也曾去过他家,受到热情的招待,但他再也没去第二次,因为路实在太难走了,安哥说要不是那时候年轻胆子大,还真没胆量把车开进去。

安哥说,这是真正的山里人的淳朴,一旦认定了一个朋友,便不会计较得失。

能结交到这样的人,真是幸运。

洪哥的最大满足感

洪哥是我们主任,未到不惑之年,但无论是听别人谈论,还是听他自己讲述,他都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

洪哥年轻的时候在广州深圳搞乐队,担任主唱,混迹在九十年代末期新兴繁华都市夜生活里的大小酒吧。正当洪哥的音乐事业风生水起之时,家乡传来消息,他当镇长的父亲遭遇车祸,不幸故去。洪哥只好返回家中,继承父业,开始在政府供职。

洪哥对于新的工作,起初只有一个概念:玩。他经常睡到十点多钟才去上班,或者一请好几天假出去玩。有一次国庆,洪哥在网吧住了七天,玩流行的红警、三角洲之类的游戏,并达到相当的水平。不过后来,洪哥发现了QQ的妙用之后,开始从游戏转战女网友。洪哥有着他早年的艺术气质,在情场所向披靡。据他自己说,曾有一个岳阳的网友,硬是从岳阳跑过来找他,并跟他住了三天。

但是洪哥的婚姻却并不顺利,他离过一次婚,有一个读初中的女儿跟着他。离婚的原因在我们单位似乎是一个禁区,没有人提及,不过洪哥跟他现在的妻子还是蛮合得来的。

就我来单位一年多来所接触的洪哥,是一位直爽,为人仗义的领导,老兄。洪哥以前不能喝酒,一杯啤酒就吐,一瓶就倒。他曾多次喝得吐血住院,住得多了,他的酒量涨了起来,现在喝七八两白酒不在话下。在酒桌上,他经常替我们这些小兵挡酒解难,我就被他救过几次。

洪哥学会开车的经历也非常传奇。那还是好几年前,他们下村办事,在村上包括司机都喝多了,那时候洪哥酒量还没上来,只有他没喝倒。从来没开过车的洪哥麻着胆子开车把大家给送了回来。要知道,那个村离镇上有十几公里,且都是弯多坡多的山路。本来是半个小时车程,洪哥用了三四个小时。自此,洪哥就开始开车了,到现在已经是老司机,虽没驾照,但车技了得。可是,今年他去考驾照,两次都被刷了下来,不能不让人惊诧。

就这样一个洪哥,他最大的满足感是什么呢?那就是做菜给大家吃。洪哥不仅歌唱的好,游戏打的好,泡妞技术好,车开得好,能喝酒,更厉害的是,他还烧得一手好菜。洪哥说,我最大的满足感就是请自己的亲人朋友吃饭,看着他们把自己做的一桌子菜吃得精光;尤其是做给自己心爱的人,看着她把每个盘子吃的干干净净,听着她夸赞自己的厨艺,那种满足感,就是给我做神仙,我也干。所以洪哥常建议我们这种单身青年说,小伙子,赶紧学会做菜吧。

贵州的工人

因为要迎检,我们去了杉树村的一个砖厂清查流动人口。说起杉树村这个名字,在六月我们搞选举的时候,带队的村组组长告诉我,原来在村口有一棵大杉树,村上最老的老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年代了,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杉树村就是由此得名。可惜的是,文革时,这棵树被砍了做船。

我们到了厂里,工人们在上班,老板舍不得耽误工时,等了好一会儿,才陆续有人过来登记。这些工人大都来自贵州,二十多个人中有十来个还是二十来岁的孩子,最小的只有十七岁。他们全身都是黑色的污垢,头发上、脸上满是灰尘。在十一月清冷的天气里,他们穿的单衣和短裤,敞开着稚嫩而污黑的胸膛。那些在网上看到的矿工孩子的照片,在现实中得到了重现。而那些震撼人心的照片的真实性,也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在登记中,我们发现了这些贵州工人一些令人惊诧的特点。有一位贵州织金县的三十多岁的妇女,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连年纪也记不清楚。他的丈夫知道自己的年纪,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他们说,他们从来没过过生日。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至今还没有身份证,他知道自己的生日,却不知道自己的年纪。还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连户口都还没有。他们很多都只有小学的文化,而没有户口的,恐怕连小学都没有上过。

我听他们老板说,有一位小伙子,家里在贵阳市有五个门面,非常殷实,却来到了他们厂打工,而且分外卖力,起早贪黑,每月能拿四千余块。这里的夫妻都是一起干活的,有一对夫妇,妻子在家里生孩子,丈夫却仍在前线作业,孩子生下后不久,往纸箱一放,妻子便接着和丈夫干起活来。

一位头发染成金黄的小伙子登记完后准备离开,我问他,跟你们那相比,我们镇你觉得如何?
他说,我们织金那还要好一点。
我又问,你们那的山应该比这而大,比这儿多吧?
他说,是啊,而且山里的石头也多。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打工呢?
他迟疑了一下,回答说,你们也有很多人到我们那打工啊。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早餐

本文写于两年前,那时候的一次早餐的见闻。

早餐多天前的早晨,骤雨初歇,因料定工地无事,起的晚了些。食堂的早餐误了,便与同屋的同事到外边吃。同屋知道一个好地方,不过有点远。我说,远点没关系,反正没什么事。

走到店门前,其实也不怎么远,看到店名“君知老店”,感觉很雅致的名字。名字虽然雅致,里面却显得破败,旧墙壁和房梁有些发黄,座椅拥挤而混乱,地板也有些脏。总之,很有乡间的感觉。本来都想点一份牛肉宽粉,不料宽粉已经卖完了。同事大感可惜,只好要了粉丝。点好菜后,找座位却又费了番功夫,因为到处都坐满了人,难得有两个空位的桌子。

终于坐定,还是靠在屋外,因为刚下了雨,空气清新,心情舒畅。不多久,两大碗牛肉粉丝上来,味道果然很好。我们同桌还有一位老人,穿着陈年的蓝布衣服,佝偻着背,拿着筷子很缓慢的夹着碗里的面。他吃的很郑重,目光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好东西总是很快就吃完了,待我的碗里粉丝已经所剩无几,准备喝两口汤走路的时候,我发现对面老人也已经吃完了,他的碗干干净净,筷子齐整的放在碗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浑浊不堪的塑料袋,将它缓缓的一层层打开,最后露出里面一叠钱。和那个塑料袋一样,我感觉这些钱也是浑浊的颜色,那些褶皱不知包含多少汗水。他从里面郑重的抽出一张五元的,交给老板,转身离去。佝偻的背以及陈年的蓝布衣服。

我不着边际的想了很多,不管怎样,那个塑料袋我是很熟悉的,我爷爷,奶奶以及现在还在的外婆也有一个。外公死的早,这次回家听妈妈说他喜欢做面,而且做的很好吃。我想他应该也是有一个的。

读书狂

这篇文章第一次发表时因故丢失,现凭记忆重新发出。

昨晚在理发时听到旁边两大汉谈论此奇女子,忍俊不禁,以至于不得不让理发师暂停。

说此女子在读完四年本科之后便去教了两年书。两年后,她便又考取了湖大的研究生。三年研究生毕业,她被某县选上了选拔生,成了公务员,分在在某办工作,当时没能解决副科,但享受副科待遇。工作一年多后,这姐们又去考上了博士生。

一天她跟自己领导兼师傅说,师傅,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了,明天8点,我就要去学校了。
师傅诧然,问道,你去学校干什么?
此女子说,去读书,我考上了博士。
师傅大惊,脱口说道,姐姐,你多少岁了,还要去读博士。
她回答说,师傅,我不好意思说。

这奇女子当时已经二十八九了。
记得曾经有部很火的电视剧,里面有个女人外号“结婚狂”,今此女子当得“读书狂”的称号了。不过我想,她不是不愿离开校园,而是校园之外太过无趣。

老无所依

和电影无关,这是我昨晚亲眼见证的人间悲剧。

同事几个在啃完干锅里的最后一只跳跳蛙,干完最后一杯啤酒后又决定去洗一下脚。乘着酒兴,我们欣然前往。在快要结束时,电话响起。是派出所的哥们娄公子,这家伙平常没见他打过电话,要打却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里,他说刚接到一个报案,但今晚所里就他一个人值班,让我陪他一块出警。听上去似乎挺紧急,于是我虽然万分的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

同事李公子也同去,娄公子驱车飞速疾行。不到九点,我们就来到了报案的人家。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这户人家刚吃过晚饭,一个老人便来到了他家,坐着就不走了。问他是哪儿的人,他也说不清楚,于是只好报案。

月色下,只见一个高瘦老人光着膀子坐在屋檐下。他几乎是光头,一层浅浅的白发像一层霜,眼睛圆睁着,自说自话般的咕噜着什么。高大魁梧的娄公子是个急性子,走过去便大声问,老人家,你是哪个地方的人?

这老人说,花田村五组。

哪个镇的?娄公子又问。

花田村五组,老人说。

我问你哪个镇的。

花田村五组,老人说。

那好,你是哪个县的?娄公子加大了音量。

花田村五组,老人说。

我问你是哪个镇?娄公子几乎要咆哮了。

我丢了一百二十快钱,一张一百的,一张二十的,全丢了。老人说。

娄公子不再继续问了。

我和李公子继续过去问,但老人除了说他是花田村五组外,就是说他丢了一百二十块钱。报案的户主一旁无奈的对着我们笑,你看,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吧。在武潭镇,没有一个村叫花田村,但听他口音又像是武潭人。报案的这家人还挺好心,老人有高血压,不停要喝水,他们便倒茶给他喝,据说甚至还给了他一块西瓜。但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人不能一直呆着别人家里坐着。没有办法,我们只好继续尝试各种不同的方法,希望能从老人嘴里套出一点蛛丝马迹。

我们问老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身份证号码是多少,户口上写的地址怎么念,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拿出笔和纸出来让他写,问他村上的村长和支书都叫什么,问他是怎么来的,平常都在哪儿吃,哪儿睡,问他本来要拿那一百二十块钱买什么,又是在哪儿买。。。。。。

在费尽心机之下,我们终于得到了一些线索。这位老人65岁,应该是安化县小淹镇人,姓李,他妻子姓瞿,有两个儿子都在长沙打工。他本来是想拿着120块钱到镇上买萝卜种子,没想到钱丢了,自己也迷路,走到这里走不动了,于是就找了户人家坐了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李公子突然有急事,得尽快将此事处理。娄公子果断跟领导反映情况,领导同意将老人先带回所里,然后跟小淹镇派出所联系。

临走的时候,我感觉到那位善良的报案者长舒了一口气。后来才知道,这是个不详的预兆

我这还是第一次晚上到派出所。原来派出所并非只有娄公子一个人,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同志,娄公子喊他卢所。娄公子去微机室查老人的信息,我和卢所则陪老人在接待室看电视。在这段时间里,老人向我们透露了更多的信息。他说他原来在铁路上干活,干了六年。有次在隧洞里打桩(他是这么说的——笔者注),上面一块东西掉下来,砸到了他脑袋,断了好几根肋骨。他在医院治了一万八千块钱,命保住了,脑袋却从此有些神经,耳朵也不好使,还有高血压,180度。对方只赔了他一千多块钱。

娄公子查完信息回来。原来他的户籍真的是在小淹镇,不过他老婆户籍却在相邻的羊角塘镇。他的户籍上只有他一个人,而他老婆户籍上倒是有两个儿子,却都姓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一家人三个姓,娄公子说。

我们拨通了小淹镇派出所的电话,那边证实了他们镇确实有这样一位老人,并且愿意帮忙联系老人所在村的村支书,要我们等消息,联系到了便给我们回电话。当时的时间应该是10点40左右。

五分钟后,小淹镇派出所回了电话,联系到了老人户籍所在村的支书,并找到了老人的一个叔叔。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长舒一口气,看来终于可以解决掉这件事情了。那边要我们继续等消息,说是支书要去联系老人的叔叔,有了消息便和我们回电话。

大概十分钟后,电话铃响了,娄公子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说,你好,他们在哪儿接,我们给送过去。但小淹派出所却回答说,老人的亲戚不愿意接。娄公子有些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说,什么?不愿意?那怎么办?那边的解决办法是把支书的电话给我们,让我们自己联系。

于是我们便拨通了支书的电话,那名支书姓王,电话里,支书再次表达了老人家里亲戚不愿接的意思。娄公子再次问那该怎么办?王支书说,那把他扔在街上不用管就是。娄公子再次有些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他想了下后说,这样不好吧,出于人道主义也不好啊。

娄公子是河南人,操着一口普通话,老同志卢所起身接过了电话,一句地道的乡音“支书是的不日?”便和这位王支书聊了起来。从王支书那我们知道,原来这位老人虽然户籍在小淹,但常年在他老婆的户籍地也就是羊角塘镇活动。他其实招郎招到他老婆那边去的。总之小淹这边是不管了。既然小淹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便只好试着和羊角塘镇派出所联系。

羊角塘派出所也很快就找到了老人姓瞿的妻子所在的村,也愿意帮我们联系那个村的村支书,于是我们继续等着对方回电话过来。五分钟后,电话铃响了,娄公子直接就问,他们愿意过来接不,我们可以送到你们派出所去。但是对方派出所还是回答,要等那位支书联系家人再说。

这一次等了十五分钟还没来电话,我们等不及了,便自己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对方正在通话中。又等了五分钟,对方终于来了电话,这次告诉我们要我们自己和支书联系,并把支书的电话告诉了我们,这是一位姓瞿的支书。

这一次老同志卢所亲自打了过去,不一会瞿支书的电话通了,七七八八聊了一通后,对方说了一个什么什么桥的地名,要我们送到那儿,他们过来接。这可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但他说的那个桥我们不认得路,我们便说可不可以到他们镇派出所交接?但支书说去那个桥更近一些。他还要联系老人的家人,要我们等他回电话。

总算有人愿意接了,我们都显得很高兴。我们都猜测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因为老人现在这样的状态,生活肯定不能自理,一定有人照顾他,而最可能的就是他老婆。他老婆这边肯定会有人愿意过来接他的。然而老人却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样子,瞪着眼睛,时不时重复他那180度高血压以及脑壳被砸的话。他的这个样子更加坚定了我们不管多晚都要把他送到的决心,要是随便给他找间旅馆,那发生意外的几率太大了。

瞿支书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块十二点了,他的一句话就将我们的心情降到了冰点,这老头老婆家里也没有人愿意过来接他。他的老婆也是疯子,神经也有问题。瞿支书说,他家里都没人管,我管个鸟呢?

放下电话,我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忽然不知道怎么办,看着这可怜的老头,更不知该做什么。没有一个人要他,这样一个疾病缠身而又不通事理的老人。他似乎是一个累赘,一个烫手的山芋,谁都想尽快摆脱,摆脱了则希望永不要再见到他。急躁的娄公子在骂了那些狗屁亲人和支书后,甚至说我们也不管他算了。卢所说这应该是民政的事情,没想到却落到了我们公安头上。我说,现在我们武潭的民政估计也会推脱到安化羊角塘的民政那儿去。我心里在想,民政拿着这个老头怎么办呢?没有一个亲人理会他,现在社会上有免费的收容地吗?我们说来推去,但说归说,却有一个共识,那便是一旦这老头在我们这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的那些亲戚肯定会过来闹事,找借口要钱。

卢所最后决定还是找羊角塘派出所,实在不行直接送他们所里去,不管怎么说,人总是那边的。娄公子最后拨通了那边派出所的电话,讲清了都不愿接他的情况,并表示我们准备把老人送到他们那去。那边的答复是,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十分钟后,羊角塘派出所回了电话过来,说他们又和瞿支书联系了,支书又决定接人了,让我们只管联系就是。我们又给支书打了过去,这回支书果真没有推脱,还是约定在那个桥,卢说和他仔细的确认了桥的位置,最后那支书说他在过桥三里路的公路边上等。

十二点多了,无论怎样,事情总算有了转机,我们决定即刻出发,朝着那个位置前进,万一不认识路,我们便打那瞿支书的电话。

外面,月挂中天,澄净明洁,却无心欣赏。娄公子开车控制着速度,按他的话说,反正都这么晚了,开那么快干球?这大黑夜,万一撞哪就亏死了。

走过水泥路,前面是五六公里的土路。我们开的车是派出所领导的私人小车,底盘很低,土路又很烂,一不小心就刮到了底盘,甚至有的地方不可避免的要刮到底盘。娄公子一边开车一边心疼,一边心疼便一边骂娘,这老头可把我们害苦了、早知道这样的路我TM送个JB直接把你扔街上去球、什么垃圾支书要我们送这么远还这么破的路自己不会走出来。。。但老人是听不到的,即使听到了,估计也听不懂吧。

到了安化地界,路更加烂了,娄公子的咒骂声了加上了垃圾村真JB穷、大腿踩离合都踩痛了之类的话。我们一边打电话一边按指引缓慢前进。在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见到了那位支书。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印有红色中国地图图案的T桖和一条深色的短裤。我们问他,是这个老头不?他说是的。我们把老头放下车来,老头低声咕噜了句“不是这里啊”,但我们不会再管了。我们也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啊。临了,那支书还在一个小商店里给我们三人每人一包芙蓉王。当时,已经快凌晨2点。

在回去的车上,我们分析讨论了这个老头的家庭。老头姓瞿的老婆原来是结过婚的,离婚后她招郎把老头招了过去。于是我们分析户籍信息上那两个姓刘的儿子可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个叔叔也不是他的亲叔叔。卢所说,不过那个瞿支书还是蛮有数,知道给我们买包烟。娄公子说,是啊,要是那个王支书,肯定什么都没有。

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3点。

 

父亲的老同学周叔叔

第一次见到周叔叔是高考结束后填志愿,父亲和森的父亲带上我们两个去玩,同时也参考一下他的意见。这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记忆的细节已经模糊,印象中周叔叔侃侃而谈,见解往往独辟蹊径,即使那时候年少轻狂的我,也深为震撼。那时候他家已经上网,他不仅给我们查了现金大学的排名,还从网上打印了一些教授对于未来行业预测的语录。九年后我的记忆就聚焦在那张打印纸上,但是打印纸上的内容我已经不记得。

前几天因要买房,又麻烦了周叔叔。他开一辆奇瑞QQ来接我们看房。周叔叔衣着朴素,和父亲一样将近六十,但比父亲显得年轻很多。看完一处房,就是午饭时间了,我们便找了地方吃饭。吃饭时,健谈的周叔叔又给我们讲了很多他的经历。

我们那时候家里都很穷,哪能吃这么多好东西。那时候可以说就是营养不良。不过我那时候读书也和别人读的不一样。我记得我在火里边救出一本烧焦的书,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封面烧没了,所幸内容还在。上课的时候,我就在桌子上挖一个洞,把书放在桌子里偷着看。

我的观点历来就和别人有点不同,别人都做的我不做,别人不做的我才做,这样才有做头。工作的时候我在农机厂,当时搞农机修理,利润很差,我起初要自己造水泵。当时他们都认为我是天方夜谭。也是我就自己设计,自己研究。当时长沙一大学的水泵权威看了我的设计后说我的扬程、真空率都不能到达,我就偏不信。做出来后到他那一检测,不仅达到了,还超过了。水泵做出来就赚钱啊,那时候柴油机才六百多一台,一个水泵就能卖一两百。你看柴油机多复杂,水泵完全就是捡钱、抢钱。那时候全国农机展还邀请我们去展览,我们还获了一等奖的。那时候我们益阳李昌港的水泵是全国领先啊。不过参展的时候打了假,他们负责打架,我就负责谈判。那时候展览歧视乡镇企业,不让我们进去啊。

所以关键就是一个思想。那时候我在农机厂,给手下人经常这么上课。他们现在都很感谢我,好多都成了老板,百万富翁,千万富翁,我过去都很客气的。那时候李昌港要留着我,我死活没留下,我会留下呆在那地方不。不过教书我也教过,在党校的时候搞了一年多。我跟他们将政治经济学,这政治经济学谁讲的过我呢?那时候好多人都来听我的课,生怕漏掉了,这是真的。我们能把深奥的道理用浅显的语言讲出来,而且还是幽默的语言。小吴,你也是一样,在政府机关,要把政策法律用浅显的语言给群众表达出来。

吃完饭他又驱车带我们去看离市区较远的城市学院新校区他自己建的房子。在过去的 车上,他讲了他的经济学观点。他说:
钱需要流动起来,成为活钱才算是钱,否则通货膨胀会将钱越来越贬值。以前可能会觉得你赚够一万块钱这辈子就算无忧了,现在你拿一万块钱能干什么呢?几年前可能会觉得存够十万块这一世就够了,现在你有十万了你还赚不赚钱呢?现在可能觉得手里有了五十万、一百万就没问题了,再过十年你就知道这五十万、一百万还有多少用了。货币只有流通起来,不断增值才能保值,你存在银行,利息还没通货膨胀率高,这样你的财产其实是慢慢流失的。有的人就搞不清楚,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财产就这么流失掉了。但反过来说,这种货币的不断变化,也是社会进步的一种反映。你看日本的货币,面值越来越大,就是社会发展了的原因。所以有钱就要去投资,让钱流动起来。我要退休那会,他们还要我干几年,你看我会给他们干不。就申请了提前退休,他们一次性给了我十万。那时候我研究了股市,发现稀土这个行业迟早会增值,就把十万块钱全部投到稀土股里,一年后赚了三十多万。去年这里可以买屋基台子建房子,我就和几个人搭伙,把这些钱全投进这里建了一栋房子。我从来不存钱,也没有存钱这个概念。

他说完这句笑了起来,我们听了也都笑了起来。到了新建房那,我见到城市学院的对面一幢幢七八层的公寓楼整齐排列,如果不是周叔叔实现告诉,我会以前这都是学校的财产。实际上,这些都是私人建的房子,不过由政府统一规划了下。周叔叔的那幢靠里面一点,已经在装修了。我们跟他一层层的观看。在进门的楼梯底下,是一口盖上的打井,周叔叔介绍说他的楼是自己供水,顶楼修了水塔,就从这口井了抽水。爬楼梯时我们发现楼梯显得很宽,周叔叔是他的楼就是要给人愉快的感受,狭窄的楼梯是不行的。然后我们看了每一层的房间,跟学生宿舍一样,中间一条走道,两边都是独立的单间。里面墙壁下部贴的是瓷砖,最便宜的那种,不过够用了。加上一个独立的厕所,有的房间还有一个小厨房。都有很大的窗户。周叔叔说他要给每个房间都装上空调和热水器,让那些学生住的舒服。我看到所有的房间,建筑的每一个地方都显得很规整而结实,这是因为周叔叔使用了标号高而且也较贵的东方水泥。我们还去顶楼看了,使用砖瓦结构的顶楼也被他装修成了一个个房间,水塔就靠一个角落。从这里还可以看到对面的楼房,那是一些家居用的套件。周叔叔指着水塔跟我们说,这些水泵都是自动抽水的,没水了它们就自动抽。说实话,我真羡慕将来能住在这里的学生们,也相信这里将来生意会很好,正如周叔叔所言,现在的学生,一半时间用来读书,一半用来恋爱。

在下楼的时候,周叔叔说这些房间,整个大楼都是他个人设计的。他说那些设计院搞出来的东西他还看不上,他如果去搞设计比他们强多了。我知道现在建筑设计的环境,大伙基本都是靠着范例图修修补补,很少原创了。周叔叔又说,这些材料也都是他买来,所有一切都是他一手操办,只是请了人来施工,如果父亲去年跟他说起买房的事情,就可以在这里建一个了事,而且不用父亲费什么心。周叔叔只是高中肄业,读了八年书,但是能做出这样的成绩,让人惊叹的同时也让人警醒。这是一种不盲从权威,不盲从大流和所谓的常规,有着自己思想的人生态度。人的思想如果没有被蒙蔽,加以努力,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理想之岸。